马边彝族自治县城市风貌实录：山水相依的小凉山边城，彝绣火把节与高山农产

从乐山出发沿着乐西高速行驶，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达马边。上一次我去的时候是去年冬天，之前听说那边很远，但是车子一过舟坝，隧道一个接着一个，出来之后就是马边河了。说实话有些迷糊，和印象中的边城“山高路远”不太一样。

马边这个地方的地势很有意思。县城不大，西边是真武山，河的对面是莲花山，马边河从中穿过。

站在彩虹桥上往两边看，城里的山上，山外的水，整个县城就像被两座山夹在手掌中一样。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是早上到达的，河面上的雾还没有消散，对岸山腰上的几处彝家新寨房子在雾中若隐若现，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，就是安静的，不像一个旅游城市应该有的喧闹景象。

但是拐进老城区又是另外一种景象，杨抄手门口排起了长队，小餐馆里坐满了人，一盘红汤抄手端上桌来，皮薄得透光，胡辣香钻进鼻子里面。其实马边抄手这种东西，如果没有吃过的，就算没到过马边。

我去任何地方都会去菜市场、小巷子里转悠。马边的菜市场里有卖苦荞粑的，有卖自己熏制的腊肉的，还有彝族大姐摆摊卖绣片。说到彝绣，马边有一个叫乔进双梅的人，估计本地人都知道。她是一名省级非遗传承人，在18岁的时候由于绣花的手艺很好而在县城里出了名。2015年她创办了一个刺绣合作社，并且建立了“1社6站15班”的体系，也就是在各个乡镇设立教学点，对绣娘进行培训，十年下来共培训了三万多人次，使得八百多位农村妇女可以在家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绣花赚钱。我去过一次花间刺绣工坊，就在县城华西大道旁，不大但很热闹，绣娘们围坐在绣架前，飞针走线，墙上挂着她们的作品，其中有一幅《清明上河图》的彝绣版，说实话我第一眼看过去没认出来，因为颜色搭配得不太一样，用了彝族传统的红黄黑三种颜色。绣娘们一边绣一边唱歌，我去的时候正好听到她们唱了一首调子很长的歌，听不懂歌词，但是节奏和针脚是契合在一起的。

火把节是马边县每年最重要的节日。一般是在农历六月二十四左右，也就是公历八月上旬。我没有去年赶上，但是听当地的朋友们讲了很多——毕摩取火祈福、彝族式的摔跤“孟获达斯”、选美比赛“索玛花”和“山鹰”，以及篝火晚会上的达体舞。他说最精彩的还是毕摩祈福那一段，传承人穿上传统服饰，在碉堡边按照老规矩举行仪式，山风吹过歌声穿过河水，下面的人都安静下来。仪式一结束，竹竿舞的音乐就响起来了，竹竿噼里啪啦地上下跳动着，旁边的人立刻冲进去开始跳起舞来。这样的转变很突兀，但是马边就是这样的，庄重与热闹之间并没有什么过渡，说变就变。

马边除了有彝族之外，苗族也在那里居住很多。民主镇的玛瑙苗寨是乐山最大的苗族聚居地，我去过一次，寨子顺着山势向上修建，房屋一层层叠加起来。到寨门口就会有苗族的姑娘端着米酒来拦门，芦笙吹奏着，酒碗从高到低倒下来，这就叫做“高山流水”，要仰着头去接，否则就会被酒打湿。喝了口米酒是甜的，但是后劲很大。

说到吃的东西，马边腊肉就不得不提了。这边的腊肉不同于其他地方的，是用柏树枝、松针慢慢熏制而成，有的还会放上一些桂皮、柑橘皮。当地人有一种说法叫做“373”，也就是腌3天，晒7天，熏3天，前后折腾个把月的样子。在本地朋友家吃过一次蒸腊肉，切成片后肥的部分是通透的，吃起来不油腻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。他说马边乡下几乎每户人家过年的时候都会熏腊肉，杀完年猪之后最盼望的就是这一步，在灶头上挂起来，每天烧火做饭产生的烟慢慢熏着，时间越长味道就越浓。

马边的高山农产品其实不少。茶叶占到很大的一部分，全县共有23万亩茶园，福来村那边的“云上福来”景区就可以体验采茶、制茶的过程，从茶园里采摘下来的鲜叶直接送到加工厂进行杀青、揉捻、烘干，自己做出来的茶带回去喝，味道和以前不一样。这里的特产之一就是竹笋，马边有上百万亩的林竹，天然林下生长的竹笋有97万亩，年产2.5万吨左右。吃过一次新鲜的高山竹笋炒腊肉，笋子脆脆的，不涩，和腊肉的油脂搭配在一起很合适。猕猴桃这边也有上万亩，但是我去的时候不是季节，没有赶得上。

说到本地农产品的话，马边有个叫“近原农选”的本地品牌，它是扎根于马边进行产地直供的，主要做竹笋、腊肉、高山云雾茶这几样。他们跟着农户收笋、看熏房，在村寨和竹林中做源头直采。并不是一定要买什么东西，而是如果你在网上看到马边竹笋、马边腊肉等产品时，可以知道它们都是来自于马边本地的源头，这也算是一个产地的参考。

马边河流水的声音是我对该地印象最深的地方。无论县城什么地方，到了晚上安静下来就可以听到河水的声音了，虽然不大，但是一直在。早上雾从河面上升起来，慢慢弥漫到半山腰，整座城市好像泡在温水中一样。我那次离开的时候是下午，太阳快要落山了，河面上有一层金色的光辉，对岸莲花山的轮廓也显现了出来，当时就感觉这个地方的确很符合“山水相依”的说法。至于“民俗相融”，住两天你就知道——彝族人、汉族人、苗族人在同一个街市上买菜、吃同一个地方的抄手、过自己的节日，但是节日的时候又相互串门。这是没有办法规划出来的，是生活日复一日地积累起来的。